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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用中医临证解要 - 我的中医人生
作者:by 冯英雄 · 3 章chapters
第 2 章CHAPTER 2
第一章 我与中医结缘
一个人为什么会走近中医?
有人因为家学传承,有人因为职业选择,也有人自幼便受到中医药文化的熏陶。我却不是这样。
小时候,我对中医并没有多少好印象。乡间偶尔有背着药箱、拿着膏药走村串户的游医,在孩子眼里,他们和真正的“医学”似乎相距甚远。那时候的我不会想到,几十年以后,自己竟会花费许多时间研读《黄帝内经》《伤寒论》以及历代医家的著作,更不会想到,中医会成为我理解身体、疾病和生命的一条重要道路。
我与中医真正结缘,不是从书本开始,而是从疾病开始。
人生有时如此:年轻时听不进去的道理,身体会慢慢教给你。
我小时候体质并不强健,也经历过不少跌打损伤。有一次坐在父亲自行车后座,脚不慎绞入正在转动的车轮,顿时血肉模糊。后来读书、工作,身体又陆续出现过敏性鼻炎、痔疮、肠道不适等问题。最初我和大多数人一样,有病便找医生,哪里方便便往哪里去,并没有什么所谓“中医立场”或“西医立场”。
真正促使我认真学习中医的,是一些疾病反复出现以后产生的疑问:
为什么同一种病,有时轻,有时重?
为什么饮食、天气、情绪、劳累会影响症状?
为什么同样一种药,在不同的时候效果并不一样?
为什么身体明明是一个整体,而我们看病时往往只注意最不舒服的那个地方?
这些问题后来把我一步一步带进了中医。
第一节 我的痔病经历
三十岁左右,我患过比较严重的痔病。
当时内外痔症状都比较明显,于是按照报纸广告提供的信息,到广州一家肛肠专科医院接受手术治疗。整个治疗和恢复过程持续了一个多月,对我来说并不轻松。后来痔病又有反复,我先后使用过多种外用药物,但效果并不稳定。
正是在这个过程中,我开始认真查阅中医资料。
今天回头来看,这段经历最有价值的地方,并不是“我找到了一张治痔疮的方子”,而是我第一次真正认识到:
治疗疾病之前,首先要弄清楚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问题。
中医历代医家对痔病有很多不同认识。
《素问·生气通天论》有“因而饱食,筋脉横解,肠澼为痔”的记载。后来医家又从湿、热、风、燥、气血瘀滞、脾气下陷以及饮食劳倦等不同方面讨论痔病发生发展的原因。我曾大量摘录《巢氏病源》、李东垣、朱丹溪、陈士铎等人的论述,并列举秦艽苍术汤、秦艽当归汤等古方。
这些材料今天仍有文献价值,但我后来越来越认识到,读古方最重要的并不是把药味照抄下来,而是理解古人为什么这样立法。
例如,有的患者以出血为主,有的以肿痛为主;有人长期便秘,有人却同时伴有腹泻;有人表现为湿热偏盛,有人则有明显气虚下陷。症状同称为“痔”,具体情况却并不完全相同。
这便是中医所谓“辨证”。
我自己的情况尤其复杂,因为除痔病之外,当时还长期受到肠道疾病困扰。一度我甚至把便血误认为结肠炎复发,按照原来的思路处理,症状暂时减轻,不久又出现。后来反复观察,才意识到自己对病情的判断并不准确。
现在看来,这恰恰是一堂重要的医学课:
症状相似,并不意味着疾病相同;个人经验,更不能代替必要的诊断。
便血既可能见于痔病,也可能来自其他肛肠或消化道疾病。因此,持续、反复或原因不明的便血,应当首先明确诊断,而不能单凭自己的经验判断。
当年我在学习过程中曾给自己尝试过许多不同的中药组合,并随着症状变化不断调整。我记录了不少具体剂量。 这些记录对于我个人回顾学习过程有意义,但放在一本面向普通读者的书里,如果没有诊察背景,很容易被误解为可以直接照用的“验方”。
所以在重新整理此书时,我更愿意留下治疗思路,而不是鼓励读者照方服药。
从这次经历中,我得到的主要认识有三点:
第一,疾病的诊断比选择药物更重要。
第二,中医治疗不能只记方子,而应理解寒热虚实、气血升降以及患者整体状态。
第三,饮食、排便习惯、久坐、运动以及生活方式,对某些慢性肛肠疾病的反复具有不可忽视的影响。
古代医家反复强调“调饮食”“慎劳倦”,即使不讨论具体理论,其中对生活方式的重视仍值得今天的人参考。
这次疾病并没有使我成为医生,却第一次让我真正进入了中医的门。
第二节 十三年的鼻炎
如果说痔病让我开始认真读中医书,那么过敏性鼻炎则是陪伴我时间更长的一位“老师”。
1989年大学毕业以后,我进入政府机关工作。那以后不久,便开始出现反复打喷嚏、流清涕、鼻塞等症状,严重时嗅觉也受到影响。这种情况断断续续持续了十多年。其间我看过不同医生,也接受过多种治疗,有些能够暂时缓解症状,却没有使问题完全消失。这种鼻塞前后延续约十三年。
今天医学所说的过敏性鼻炎,可以表现为喷嚏、鼻痒、清水样鼻涕和鼻塞,也可随季节、环境和过敏原暴露发生变化。
传统中医没有“过敏性鼻炎”这个现代疾病名称,但古籍中有“鼻鼽”“鼻渊”等相关病证记载。
我第一次真正被中医的整体观念吸引,也与鼻炎有关。
中医看鼻病,并不仅仅看鼻子。
传统理论认为“肺开窍于鼻”,同时又会进一步观察脾、肾、气血、寒热以及外界风寒湿热等因素。我曾从肺、脾、肾三方面讨论鼻鼽,并使用过补中益气汤、六君子汤、参苓白术散等传统方剂。
当年这些理论给我的最大启发,并不是“鼻炎就是肺虚”这么简单,而是让我开始观察:
什么时候最容易发作?
天气变化有没有影响?
睡眠不足以后是否加重?
精神疲劳、饮食和环境有没有关系?
流的是清涕还是浊涕?
身体同时怕冷还是发热?
这种观察习惯后来一直影响着我。
我也阅读过李冠仙、郑钦安等医家的鼻病医案,从寒热、外感、内伤等不同角度理解自己的症状。
真正值得写下来的,是另外一件事。
2003年,我移居澳大利亚。不久以后,有一天走在悉尼公园里,我忽然闻到了花香。
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瞬间。
可是对于鼻子长期堵塞、嗅觉时好时坏的人来说,重新闻到花香竟然使人产生一种久违的喜悦。我至今还记得那个感觉。我记下了这个细节。
我的症状后来明显改善。
究竟有多少来自环境改变,有多少来自生活方式,有多少来自我曾经采用的治疗方法,很难用一次个人经历精确区分。我不再愿意简单地把结果归因于某一个药方。
但这段经历使我更加确信:
疾病往往发生在人与环境的关系之中。
居住环境、工作环境、空气状况、睡眠、运动以及长期精神状态,都可能影响一个人的健康。
中医所谓“因时、因地、因人制宜”,至少提醒我们:不要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他的生活环境中抽离出来看。
第三节 疫情中的一次健康经历
2020年初,我在纽约工作。
那时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正在迅速蔓延。3月份以后,纽约的气氛骤然改变。街道空了,办公楼空了,机场也变得异常冷清。我原定于4月初返回澳大利亚,却在美国国内转机过程中遭遇国际航班取消,只得重新寻找回悉尼的路线。
那几天的经历,至今想来仍像一场梦。
在纽约乘地铁前往机场时,往日熙熙攘攘的交通枢纽显得异常寂静。抵达肯尼迪机场以后,巨大的航站楼几乎没有乘客。后来从纽约飞往达拉斯,一架拥有三百多个座位的飞机上只有寥寥几名旅客。到达达拉斯后,我才知道原来预订的国际航班已经取消。
第二天,我终于找到另一条路线,经丹佛、旧金山返回悉尼。
就在达拉斯机场等候期间,我突然出现腹泻、肌肉酸痛、咽部不适、胸部紧张和短暂呼吸急促等症状。当时正值疫情最令人恐惧的时候,我第一反应便是:
是不是感染了新冠病毒?
人在紧张环境中,对身体的每一点变化都会格外敏感。
我一面戴好口罩,与其他旅客保持距离,一面观察自己的情况。当时因为长期学习中医,我也服用了一些自己随身携带的中成药。登机以后症状一度缓解,我最终顺利抵达悉尼。
抵达澳大利亚后,我按照当时规定进入酒店隔离。
隔离期间又出现过疲劳、腹泻、发热感、心跳加快以及短暂呼吸不适。我按照自己当时对中医“湿”“寒”“阳气”等理论的理解,服用了家人送来的汤药,也多次向隔离点医务人员报告身体状况。
那时候,我确实相信自己感染了新冠病毒。
可是后来政府安排检测,结果是阴性。
所以今天重新写这一段,我必须把事实说清楚:
我当时出现了一组令我怀疑新冠感染的症状,但没有得到实验室确诊,后来检测结果为阴性。
因此,我不能据此声称自己“用中药治愈了新冠”。
这是我重新审视这本书以后特别愿意修正的一点。
原来的我更看重自己的身体感觉和中医辨证;今天的我则认为,两者并不矛盾。个人感受可以帮助医生了解病情,中医的舌脉和症状观察也可以提供一种传统医学的分析框架,但对于传染病是否感染某种病毒,仍然需要相应的医学检测作为重要依据。
这次经历真正留给我的,不是哪一张“抗疫方”,而是另外几件事。
第一,人在高度恐惧之中,很容易把自己的判断当成事实。
第二,在未知疾病面前,经验、理论和检测都各有边界。
第三,中医辨证可以成为认识身体的一种方法,但不应代替必要的公共卫生措施和现代医学检查。
第四,无论采用哪一种医学,都必须把患者安全放在第一位。
经过那段特殊时期,我对“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”这句话,有了比以前更加切身的认识。
第四节 我是怎样学习中医的
我第一次正式买中医书,是二十一岁左右。
大学毕业进入政府机关工作以后,有一次逛广州新华书店,买了一本《中医理论基础》。闲暇时便躺在宿舍床上翻看。那时候只是觉得新鲜,很多地方似懂非懂,并没有想到以后会真正深入学习。
以后因为工作关系接触中国传统文化,偶尔也读一些中医书,但真正系统学习,已经是很多年以后。
进入中年以后,因为自己的身体问题越来越多,我开始以更加认真的态度研究中医。
我陆续听过多位中医院校教师和医家的课程,也系统阅读过《中医基础理论》《中医诊断学》《中药学》《方剂学》《中医内科学》《中医妇科学》《温病学》等教材,并把学习重点逐渐转向《黄帝内经》《伤寒论》《金匮要略》以及历代医案。我曾经详细记录了这段学习过程。
学习越深入,疑问反而越多。
这不是坏事。
最初学习的时候,人往往喜欢寻找一个“标准答案”。后来慢慢发现,中医学发展了两千多年,不同时期、不同地域、不同医家形成了许多学派。
刘完素重火热;
李东垣重脾胃;
朱丹溪重养阴;
张从正善攻邪;
张景岳重温补;
叶天士、吴鞠通发展温病;
郑钦安又特别强调阳气。
这些观点有时互相补充,有时又彼此争论。
如果只读一家,很容易把一家之言当成整个中医。
所以我逐渐明白:
学医既要有宗,也要能通。
所谓“有宗”,是知道自己理论的根在哪里;
所谓“能通”,是不把任何一位医家的经验变成不可怀疑的教条。
我过去曾经对现代中医教材有不少激烈批评,认为教材过厚、内容重复、辨证分类容易使初学者机械地“对号入座”。这些批评中有一些值得继续讨论,但我现在不愿意因此简单否定中医学院教育。
现代中医学教育面对的任务与古代师徒传承不同。
既要教传统理论,也要培养临床能力;既要读古籍,又必须了解现代解剖、生理、药理和疾病知识。教材庞杂,有它的问题,也有时代造成的原因。
真正重要的是,学生最终不能停留在背诵教材。
临床中的人不会按照教科书的顺序生病。
症状也不会总是整齐地落在某一个证型之中。
因此,经典、教材和临床三者缺一不可。
读什么书
如果有人问我,中医应该怎样入门,我今天会给出比过去简单得多的答案。
先学基本理论和基本诊断方法,再读经典。
《黄帝内经》帮助理解中医的整体观、阴阳、脏腑、经络和疾病观;
《伤寒论》《金匮要略》帮助理解怎样从证候落实到治法和方药;
《中医诊断学》训练望、闻、问、切及辨证;
《中药学》和《方剂学》建立用药基础;
以后再根据兴趣进入内、外、妇、儿、针灸等临床领域。
古代入门书中,我个人比较重视陈修园《医学三字经》《医学实在易》《医学从众录》,程国彭《医学心悟》,以及徐大椿《医学源流论》等。
但书读得多,并不自动等于医术高。
清代陆懋为《仿寓意草》作序时强调,临证不能离开读书;这个道理我十分赞同。另一方面,仅仅读书而缺乏临床观察,也很容易成为纸上谈兵。他说,“惟读书多乃能辨证,亦惟读书多乃能用方”。
所以真正的学习过程,应当是:
读书——观察——实践——反思——再读书。
如此循环。
医术之外,还有医德
学习中医以后,我越来越敬重孙思邈《大医精诚》。
医术固然重要,但医学面对的不是木头石块,而是有痛苦、有恐惧、有家庭、有尊严的人。
孙思邈强调“博极医源,精勤不倦”,同时又强调“大慈恻隐之心”。
真正的医生,应当知道自己的能力,也知道自己的限度。
不懂的病,应当承认不懂;
需要转诊的,应当及时转诊;
有危险信号的,不能为了证明自己的医术而耽误检查和救治。
越学习医学,我越觉得一个字重要:
慎。
诊断要慎,处方要慎,谈疗效要慎,写医书更要慎。
这也是我今天重新修改此书的原因。
第五节 从历史中认识中医
学习一种医学,不能完全脱离它的历史。
今天我们所说的“中医”,并不是某一天由某一个人创造出来的完整体系,而是在漫长历史中不断积累、争论、修正和发展的结果。
早期中国医学与巫术、祭祀、经验疗法彼此交织。随着社会发展,医学逐渐形成独立知识体系。先秦至秦汉时期留下的医学文献,为后世中医学奠定了重要基础。《黄帝内经》《难经》《神农本草经》以及张仲景医学体系,在后世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。
汉以后,中医学不断分化发展。
王叔和整理脉学;
皇甫谧总结针灸;
葛洪重视简便实用的急救方;
陶弘景整理本草;
孙思邈汇集唐以前医学经验,并以“大医精诚”确立医德典范。
宋代以后,政府主持医书整理、医学教育和药物管理,中医学知识得到进一步系统化。原稿特别介绍了宋代校正医书、针灸铜人和本草整理等历史。
到了金元时期,医学争鸣尤其活跃。
刘完素、张从正、李东垣、朱丹溪分别从火热、攻邪、脾胃、滋阴等方面发展自己的理论,后世称为“金元四大家”。他们最大的意义,也许并不是让后人选择其中一派永久追随,而是告诉我们:
医学可以争论。
面对同样的经典,不同医家可以因为临床经验不同而形成不同解释。
明清以后,温病学、本草学、妇科、外科、医案学等继续发展。李时珍整理本草,张景岳建立自己的辨证和方药体系,叶天士等人发展温病学,王清任通过实际观察重新讨论人体脏腑和瘀血问题。近代张锡纯等医家又开始主动面对西方医学,希望在中西医学之间寻找新的沟通方式。我曾特别提到张锡纯“衷中参西”的道路。
我越来越喜欢从这种角度理解中医史。
中医从来不是一块凝固不动的石头。
如果古人从来不怀疑前人,也不会有金元四大家;
如果后人只会背诵经典,也不会出现温病学;
如果王清任不敢怀疑旧有脏腑图,也不会有《医林改错》。
所以真正的“尊古”,并不是认为古人句句正确。
古代医家自己也不断争论,不断纠正前人。
我们今天继承中医,也应该有这样的精神:
尊重经典,但不神化经典;
重视经验,但不把经验冒充证据;
学习前人,也允许后人提出新的问题。
这大概才是医学能够继续向前走的方式。
结语 疾病是我的第一位中医老师
回头看自己几十年来与中医的关系,我并不是因为立志成为医生才学习中医。
恰恰相反,是身体一次又一次出现问题,逼着我去读那些过去看不懂、也不太愿意看的书。
鼻炎教我观察环境;
痔病和肠道疾病教我认识辨证的重要;
疫情期间那次未能确诊的疾病经历,又教我明白个人判断的局限。
后来读得越多,我越发现,中医真正迷人的地方,不只是药方。
它更像一种观察生命的方法。
看一个病人,不只问“患了什么病”,还要问:
什么时候开始?
寒还是热?
睡眠怎样?
饮食怎样?
二便怎样?
情绪怎样?
疾病发生以前,他的生活发生了什么变化?
这些问题有些属于传统中医的语言,有些今天也已经成为现代临床问诊和生活方式医学所关注的内容。它们共同指向一个最基本的事实:
疾病发生在一个完整的人身上。
但另一方面,一个完整的人,也不能被任何单一医学体系完全概括。
现代医学有它的知识和技术优势;中医有它长期积累形成的理论框架与临床经验。一个真正为患者负责的人,没有必要先替某一种医学争输赢,而应该先问什么对患者最合适。
我早年学习中医,常常急于寻找“真理”,也喜欢判断谁对谁错。
如今重新整理这些文字,我反而更加珍惜“不确定”三个字。
不知道,可以继续学习;
有疑问,可以继续求证;
前人的话,可以尊重,却不必句句照搬;
自己的经验,可以记录,却不能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便成为普遍规律。
从二十一岁偶然买下第一本《中医理论基础》,到后来阅读《黄帝内经》《伤寒论》、历代医案,再到接触临床,这条路走了很多年。
我仍然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学习者。
也正因为如此,才愿意把这些年读过的书、走过的弯路、疾病带给我的教训和一点所得整理出来。
如果它能帮助后来学习中医的人少一些门户之见,多一点独立思考;少一点神秘化,多一点临床求证;在喜欢传统医学的同时,也懂得尊重现代医学已经建立起来的知识和检查手段,那么我这些年的疾病和读书,就都没有白费。
我因疾病而走近中医。
后来才发现,中医最终教我的,不只是怎样认识疾病。
它首先教我重新认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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